小时候,奶奶会带着我去看戏,和我一起数院子上空的星星。它们好亮,对吗?它们离我们的地球是那么遥远,对吗?我回头看奶奶,她总是笑。这个笑容有段时间一直挂在我的黑夜半空中,我想去摸它,可我连自己的十指都看不见。这时,我告诉自己,你长大了。
每天早上害怕醒来,我会问自己,现在的我是正常的我,还是忧郁的我,还是躁狂的我。意识里总离不开死亡两个字,或者是自杀的念头。我无法定义我的生活,每一面都有不安,每一面都害怕孤单。我处在每一面之间的缝隙里喘息。我没有灵魂,尽管躯体沉重。
二婶的朋友的一个女儿在姑嫂塔的最后一层跳了下去。这只小麻雀有一瞬间不知道身体的疼痛从哪里开始。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远,像电影里的那样,该来的都来了。远处是警车的灯光,妈妈在一旁哭,那个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空间,渐渐远去,像是一场告别。她觉得自己的脸白得吓人,谁都不会要她了。
我那著名的黄泽为发来了一张照片,我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。他在巴黎铁塔底下跟一个男子接吻。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,那个人还高他一大截。他怎么能忍受这点呢?我不知道怎么办,我想他怎么能这样对我。无论我做什么事,时间远远不够。我在黑暗中还能奔跑,这样我就能长大,长大后他就能从我的脑袋里消失。
我刚认识一个面色粉白的Boy,他才17岁,在一个鞋厂打工。每一次我去找他,他的脸看上去总显得那么有精神。尽管我们在说话的时候,他的眼睛不看我,但我总觉得那是他在笑的表达方式,其实我并没有见到他真正的笑。我说你做事好专心,他也只是把脑门对着我摇了摇而已。窗外的阳光真美,我靠着窗说。
我的三姑已经老了,“就这样老了”。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,直到昨晚她来我家。她,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祥。我想叫她,喉咙却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,我的心抖个不停,我的泪珠在眼眶打转。三姑走过来抱我,好像读懂了我的心,她用一种温度和力量包容了我。她处在癌症末期,这就是黑暗里的真相。
潜规则是我给的名字,因为在我的眼里他那么的孤单,是那张忧愁不变的脸在一片人群中忽隐忽现。他告诉我得了癌症,女朋友也分手了。还说他剃了光头,所以才会戴上这顶鸭舌帽。我说你为什么不找个男朋友,他马上就笑了起来。这时,天色已经变灰了,我掉头走了,路面空荡荡的的,我的背影看上去像只蚂蚁。
我曾经有大段的时间是空白的,那时候我正处于“亢奋”状态,每天睡不到七小时。我会晚上十一二点去找小罗玩。在路边摊,或者灰烟飘散的网吧你都可以看到我们的受苦相。我们都有忧郁症,小罗会把脑子里的想法通通跟我说,两个男人天天用电话聊着。有时候我真的很烦。
你会不会有这样的经历,痛恨并鄙视家里面的某个大人。从来没有想过在别人说你们面容很相像外,却发现他的性格竟然也遗传给了你。这时,你的不开心的痛恨要往哪里安放?你讨厌继承他的衣钵,是不是也注定,一切都要重头开始呢?你像跳进了漩涡,连同恐惧一起埋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