ブルーノアース

最近看到一场关于 PhD 的讨论，觉得特别有意思。 有人认为，教授有责任告诉学生，读一个哲学博士意味着什么。可能是四五年甚至更久的低收入生活，毕业之后极其有限的教职机会，以及充满不确定性的职业前景。 但反对者说，申请博士的人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吗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。 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，被很多人忽略了。 PhD 本质上是一场交易，但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。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学术界。他对科研生活、就业市场和职业发展的理解，大部分来自学校、导师，以及身边有限的几个案例。 而教授已经在这个体系里生活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。 他们更清楚哪些研究方向有前景，哪些课题只是为了完成 Grant，哪些学生最后找到了理想的工作，又有多少人默默离开了学术界。 当然，学生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 但问题是，当交易双方掌握的信息极不对称，而更有经验的一方又能从另一方的劳动中直接获益时，仅仅强调个人责任，真的公平吗？ 导师需要学生完成项目、发表论文，学校需要科研产出，而学生投入的却可能是自己二十多岁最宝贵的几年。 如果最后没有找到教职，导师可以继续招下一个学生，实验室照常运转。 但对那个博士生来说，几年的机会成本是真实存在的。 我并不认为教授应该劝退所有想读博士的人，也不认为学术研究必须保证经济回报。 我只是觉得，既然学术界如此强调 Intellectual Honesty，至少应该把这种诚实贯彻到自己培养年轻研究者的过程中。 告诉他们真实的就业情况，告诉他们失败的可能性，告诉他们除了学术界还有哪些选择。 而不是在招生的时候强调研究的伟大，等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时，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，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选择。 一个年轻人有责任为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，但那些掌握更多信息、又从他的决定中获益的人，也不应该因此免于责任。 热爱科研值得尊重，但热爱不应该成为掩盖利益不对等的理由。